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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红楼梦》和《金瓶梅》里的元宵灯火有何异同?哪个更精彩?

过完了春节紧接着就是正月十五元宵节。元宵也是历史悠久的传统节日,虽然不比春节隆重,却有诸如猜灯谜,放烟火,看花灯等很多有趣的民俗,充满了热闹欢腾的节日气氛。

在很多古典文学中描绘了元宵盛况,一般认为《金瓶梅》是明代的作品,而《红楼梦》是清代的作品,其中都有关于元宵灯火的描写,我们就从中比较一下异同吧。

《红楼梦》第十八回元妃省亲正是在正月十五元宵之夜,帐舞龙蟠,帘飞彩凤,金银焕彩,珠宝争辉,盛况更甚往日:

只见清流一带,势若游龙,两边石栏上,皆系水晶玻璃各色风灯,点的如银光雪浪;上面柳杏诸树虽无花叶,然皆用通草绸绫纸绢依势作成,粘于枝上的,每一株悬灯数盏;更兼池中荷荇凫鹭之属,亦皆系螺蚌羽毛之类作就的。诸灯上下争辉,真系玻璃世界,珠宝乾坤。船上亦系各种精致盆景诸灯,珠帘绣幕,桂楫兰桡,自不必说。

《金瓶梅词话》第十五回描写了灯市景象:

但见:山石穿双龙戏水,云霞映独鹤朝天。金屏灯、玉楼灯见一片珠玑;荷花灯、芙蓉灯散千围锦绣。绣球灯皎皎洁洁,雪花灯拂拂纷纷。秀才灯揖让进止,存孔孟之遗风;媳妇灯容德温柔,效孟姜之节操。和尚灯月明与柳翠相连,判官灯钟馗共小妹并坐。师婆灯挥羽扇假降邪神,刘海灯背金蟾戏吞至宝。骆驼灯、青狮灯驮无价之奇珍;猿猴灯、白象灯进连城之秘宝。七手八脚螃蟹灯倒戏清波,巨大口髯鲇鱼灯平吞绿藻。银蛾斗彩,雪柳争辉。鱼龙沙戏,七真五老献丹书;吊挂流苏,九夷八蛮来进宝。

村里社鼓,队队喧阗;百戏货郎,桩桩斗巧。转灯儿一来一往,吊灯儿或仰或垂。琉璃瓶映美女奇花,云母障并瀛州阆苑。王孙争看小栏下,蹴鞠齐云;仕女相携高楼上,娇娆炫色。卦肆云集,相幙星罗:讲新春造化如何,定一世荣枯有准。又有那站高坡打谈的,词曲杨恭;到看这扇响钹游脚僧,演说三藏。卖元宵的高堆果馅,粘梅花的齐插枯枝。剪春娥,鬓边斜插闹东风;祷凉钗,头上飞金光耀日。围屏画石崇之锦帐,珠帘绘梅月之双清。虽然览不尽鳌山景,也应丰登快活年。

《红楼梦》写的是私家府邸的花灯,是从总体的感觉来描写的。而《金瓶梅》描写的是街市花灯,更加具体地形容了每种花灯的名目形态。从体现的年代感来看,《红楼梦》重点强调了水晶玻璃各色风灯,而《金瓶梅》中只有琉璃却并无玻璃的称呼。因为玻璃即使到了清代也是很珍贵的东西,元妃之所以连连感叹奢侈,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原因,就是贾府的花灯大部分采用了很珍贵的原料玻璃。

放烟火也是很重要的元宵活动之一。在《红楼梦》第五十四回写到了元宵放烟火:

贾蓉听了,忙出去带着小厮们就在院内安下屏架,将烟火设吊齐备。这烟火皆系各处进贡之物,虽不甚大,却极精巧,各色故事俱全,夹着各色花炮。林黛玉禀气柔弱,不禁毕驳之声,贾母便搂他在怀中……凤姐儿笑道:“等散了,咱们园子里放去。我比小厮们还放的好呢。”说话之间,外面一色一色的放了又放,又有许多的满天星、九龙入云、一声雷、飞天十响之类的零碎小爆竹。

《金瓶梅词话》第四十二回也描写了西门庆家放烟火:

一丈五高花桩,四周下山棚热闹。最高处一只仙鹤,口里衔着一封丹书,乃是一枝起火,一道寒光,直钻透斗牛边。然后,正当中一个西瓜炮迸开,四下里人物皆着,觱剥剥万个轰雷皆燎彻。彩莲舫,赛月明,一个赶一个,犹如金灯冲散碧天星;紫葡萄,万架千株,好似骊珠倒挂水晶帘。霸玉鞭,到处响亮;地老鼠,串绕人衣。琼盏玉台,端的旋转得好看;银蛾金弹,施逞巧妙难移。八仙捧寿,名显中通;七圣降妖,通身是火。黄烟儿,绿烟儿,氤氲笼罩万堆霞;紧吐莲,慢吐莲,灿烂争开十段锦。一丈菊与烟兰相对,火梨花共落地桃争春。楼台殿阁,顷刻不见巍峨之势;村坊社鼓,仿佛难闻欢闹之声。货郎担儿,上下光焰齐明;鲍老车儿,首尾迸得粉碎。五鬼闹判,焦头烂额见狰狞;十面埋伏,马到人驰无胜负。总然费却万般心,只落得火灭烟消成煨烬。

同样,《金瓶梅》仍然是直接描写烟火的形态、种类,可以说令人大开眼界;而《红楼梦》描写更善于背面傅粉,通过在场人物的言行体现放烟火的热闹,重点强调了炮仗的声音巨大,以至于林黛玉、史湘云、贾宝玉都躲在大人怀里,因为不禁炮仗的毕驳之声。

清代烟火继承了宋明以来“各色烟火,竟巧斗胜”的特点,但也有二踢脚、飞天十响等声音极响的炮仗。《帝京岁时记胜》记载:当时炮仗有双响震天雷,升高三级浪等,还有霸王鞭、竹节花、金盆捞月、叠落金钱等等,种类繁多,难以悉举。从记述来看也符合《红楼梦》中的描写。

通过《红楼梦》和《金瓶梅》中关于元宵风俗的描写,令我们如见如闻。两者结合来看其中的区别和联系,更能对书中所反映的时代特征有一些具象的认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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