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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节回乡见闻:人去楼空、村校凋敝、农村教育空壳化

每年春节,随着大规模返乡人群回到家乡,原本空寂的乡村在短时间内恢复了往昔的生气。但在“返乡客”眼里,日益凋敝的农村,却再也看不到记忆中“热闹红火”的春节氛围了,按照眼下一句流行语来说,过年不再是过年,充其量也就是放假。

大年初二,小利跟往年一样,都要和父亲一同回老家拜年。小利的老家在湖南衡阳一个偏僻的农村,祖祖辈辈都是以种田为生。在小利的记忆中,小时候过年是村里一年中最热闹、最欢快的时刻。

大人们忙着大扫除、买年货、熏腊肉,小孩们不用读书了,可以尽情的玩,放鞭炮、野地烤火、穿新衣裳等。大年初一,整个村庄的人都要出来拜年,每家每户都要去。那个时候每个屋场都有龙灯,耍龙灯时,大人小孩齐上阵,常常早上出门,晚上才回家,而且一点也不觉得辛苦。

如今,这些都渐行渐远。

初二到老家拜年时,小利发现村里比平时也热闹不了多少,有好几户大门紧闭,因为他们常年在外打工,小孩也跟着在外面上学,根本就没有回来过年。当然不是他们不想回来过年,考虑到春运客流拥挤、到家住不了几天又要返程,这样来回折腾花费不少钱不说,还要大人劳累、小孩受罪,干脆就不回来过年了。

小利这次顺便去看了一下自己当年就读的小学,发现已经破烂不堪,教室空空如也,原来随着生源急剧减少学校已经被撤并好多年了,学生都要到十几里外的完小去读书。无独有偶,另一个村泰益村的泰益小学现在也面临这种情况了。

随着城镇化速度的加快,农村人口大量进城,导致泰益小学生源急剧减少,由最高峰时期的400多人急剧减少到现在的30来名学生。按照政府规划,泰益小学也将要被撤并,这30多名学生将要被分流到离家更远的学校去读书。

在这次拜年走访中,小利发现乡亲们谈的最多的是农村教育问题,最担心的是孩子们的上学问题。据乡亲们说,现在村小学几乎都是清一色的代课教师,而且大都年老体衰,根本没有正规师范毕业生,好不容易来了一两个师范特岗生,但没呆多久又走了。

小利老家有一个亲戚,夫妻俩在家务农,儿子已结婚成家,带着老婆常年在广东打工,生了两个孩子,一个读小学,一个读初中了,两个孩子的饮食起居和上学都由老两口负责,女儿因小时候得过一场重病成了精神病人,没有生活自理能力,也是靠着老两口照顾,一家人日子过得紧巴巴的。

小利这次在拜年时了解到,这位亲戚打算把小孙子送到县城一所有名的私立学校去读书,对此小利感到惊奇和不解。这位亲戚大概猜到小利的心思,他说这也是没办法的事,知道这所私立学校一学期学费高达8000多块,但村里小学教学质量太差了,这个孙子读书成绩还可以,他不想孙子的前程被耽误,家里无论如何要培养一个读书人出来。对于昂贵的学费,他们一家人就是节衣缩食、砸锅卖铁也要供这个孙子上学。

“望子成龙,望女成凤”这可能是每个父母对子女最大的期望,也是培养子女的毕生的方向,对于农村孩子来说,改变命运的唯一途径就是读书。只有读书,考上理想的大学,才有可能走出大山,去实现心中远大的理想。

然而就是读书这条唯一的路子,对于农村孩子来说也走得异常艰难。对于我国目前的教育现状,城市的综合教育的水平比农村的教育水平要高很大一截,以至于现在农村的孩子,教育逐渐流向城市,使得农民对子女的教育费用支出大幅度增加。

本来农民的收入都比较低,然而农民的孩子要接受与城里孩子一样的教育,却比城市人付出的费用高好几倍,这就是户口差别的问题。所以对于一些农村的父母,为了不让孩子输在起跑线上,拼死拼活的打工赚钱,给孩子交足够的学费,为了孩子的未来,多流血流汗。

2001年,全国教育界开始了一场轰轰烈烈的“撤点并校”式教育改革,“撤点并校”不仅使农村学校和农村学生大量减少、城镇巨型班级的出现,还导致农村孩子上学的路程变得更远、更难。有资料表明,全国平均每天就有63所农村小学消失。人去楼空、村校凋敝,农村教育“空壳化”是当前的真实写照。

现在,“撤点并校”已经实行了18年,这项教育改革到底是成功了还是失败了?它达到预期效果了吗?小利不敢妄加评论,只是小利过年回家发现,现在农村不仅仅学生少了,农村人烟稀少了,除了老弱病残,几乎看不到年轻人尤其是学生模样的少年。年还未过完,年轻人早已打点行装返程了,整个村庄又恢复往日的死气沉沉,荒废颓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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