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岂曰无衣,与子同袍!骄傲,我是一双中国军人的手

骄傲,我是一双中国军人的手!

铁锹,沉,木制的把手粗糙干燥;

落石,坚硬,棱角分明,小心划伤;

扫把,扎手,常扎穿手套;

钢枪,永远不能放下;

……

这是我的独白,我是一双手,在这个世界上,有千千万万个我,而我的主人就是军人。经过无数次接触、摩擦,我早已记下熟悉的触感来自何处。回首走过的路,漫长岁月的积淀已化成道道手心纹路,化成酡红的手指,化成肿大的关节,化成老茧、水泡,化成或深或浅的伤痕。也正是因为这些,我使主人的年龄,骗过了众人的眼。

可是曾经的我,并没有这么“丑”。

主人入伍前,我曾紧握钢笔,在试卷上奋笔疾书,为他书写前程。那时的我被他精心呵护,虽从未用过护手霜,但也还算细腻白皙。曾经,世界里似乎没有锋利,一切都平滑温柔。

入伍后,我站在新起点见证了主人穿上军装的那一刻,摩挲着崭新的衣帽,我仿佛摸到了他激动的心跳。面对旗帜,他将我攥紧并高高举起,从此开始告别稚嫩,迎接刚强。

备战训练时,我陪他在刺骨的寒风中站岗,在冰天雪地中磨砺,在训练场上摸爬滚打。总与泥土为伴,主人将我的指甲剪得很秃,若是指甲过长,黑泥会斥进每寸指缝。慢慢地,皲裂、褶皱、伤疤,我的容貌开始有了变化。

下连队后,千万个我随着主人们去到祖国需要的地方,沙漠、戈壁、林区、高原与深海,展开手掌,看到了祖国的锦绣山河;握紧拳头,看到了手背倔强的筋络,手从未松懈,就如同心里的信念从未熄灭。在每个不平凡的日子里,我们一遍又一遍擦拭着枪,手上布满油污,但枪却永远锃亮。我们将飞机送上蓝天,将航母送下海洋,在风雨飘摇的日子指引着方向。水泡和伤痕比以前更常光顾了,饱经风霜的我成为主人新的勋章。

主人总说,有时候恨自己只有一双手,他说这话时我有些吃醋。

在抗洪一线,我把一包包沙袋送到堤坝,我一次次在汪洋里撑起渔船,给别人以生的希望。

在森林火场,我不顾高温的灼烧,坚持在打火一线,烫出水泡。

在地震灾区,我挖开残垣断瓦,牢牢抓住生命的求救信号,把他们带回安全的家园。

可是这些在主人眼里都不够,甚至在每个中国军人的眼里都不够。

他们还希望做出更多贡献,救出更多生命,他们还希望,所有的手可以连在一起,构筑起一道钢铁长城。

手是利刃,也是软肋。休息时,主人才会允许我脱下他的铠甲,显露难得的温柔。

主人跟家人视频时,总是故意不让我出现在镜头里。倘若休假回家,连队里会收到一些像是走错地方的包裹,打开后发现是主人为我购置的保养品。薄一层,厚一层,睡觉时还要把我放进手套,为了让家人安心,他绞尽脑汁地想着修复办法。

然而,岁月的痕迹并不会轻易勾销,入伍第一年回家,母亲一把抓住了我躲闪的手,举起来细细端详,反复摸着那几处坑洼不平的伤疤,慢慢流下了眼泪。这双她从小看着长大的手,只用了一年时间,就完全变了模样。“这是军人的军功章”,主人安慰着母亲。

再过几年,主人成了家,每当妻子说他大手笨拙粗糙时,他只是憨憨一笑。

其实我明白,他的内心里,有太多歉疚和遗憾。父母生病了,他不在身边,不能亲手在病榻前送水送药;妻子操持家务,他不在身边,不能帮她做饭扫除;孩子摔伤了,他也不在身边,不能将他扶起,掸一掸宝贝膝盖上的灰。他能做的就是在归队前用粗糙的手轻拂一下妻子的秀发,把家里的重任托付于她;与孩子击掌,约定下次再见会带回什么礼物;拥抱年老的父母,嘱咐他们不要挂记军营里的自己。

岂曰无衣,与子同袍。日子久了,我不再只是他身体的一部分,而是以战友的身份和他站在一起,共同建筑祖国的屏障。我是如此普通,却如此幸运,我为自己是一双中国军人的手而骄傲!

声明:内容来源于中国军网、央视网、国防在线

作者:张艺藐、马双、白晓娜、冯雅、赵松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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